城市里的「透明人」|大象公会

时间:2019-06-25 10:30:01 来源:中国消费新闻网 当前位置:哲想动画 > 猎犬 > 手机阅读

每个被我们无视的笑脸背后,都有一个激励他们的温情故事。


文|叶部首


当我们接过菜单,当我们打开车门报出手机尾号,接过快递单签字,我们几乎不会注意距离只有五十公分的脸孔。


这些每天为我们服务的人,就像每天从眼前掠过的草木、高楼、红绿灯、广告牌,是我们路过却不关注的街景,是「透明人」。


他们实际的日常是怎样的?几乎没人知道。


「透明」的城市服务者,真实地努力着


快递、外卖小哥、服务员、理发师、出租车司机等服务人员和基层劳动者,每天都会出现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


中国平均每天发送快件1.32亿件。几乎每个喘着粗气站在你面前的快递小哥,几分钟前都曾因为骑着电动摩托在车流中抢时间,被焦躁的路人暗骂。


· 图片拍摄于北京大望路


在西餐厅,餐厅里服务的人叫 waiter,对waiter不能粗声大气。但在大多数中国的饭馆,每个服务员都知道,有人大吼「把你们老板叫来」时,当受气包是他的基本功。


这种工作环境中的服务员,大概年满三十,就无法再承受如此高强度的精力损耗,很难像许多西餐厅的waiter能干到五六十岁。


出租司机是城市服务者中另外一群相对容易被忽视,但也相对特殊的群体。许多年前,中国很多城市的出租车,司机座有一圈金属护栏,更有一些城市,晚上八点以后,禁止男性乘客坐前排。


这些职业人群的真实状态,外人或许无从知晓。


以出租车司机为例,他们劳动强度不高,却是劳动时间最长的工种之一,也是职业病高发的工种,如果一个中年人同时有腰椎、颈椎和消化系统疾病,那他很大概率是出租司机。


早期,在珠三角城市,你打车遇到的司机,一半概率来自湖南攸县或耒阳;在上海以南,汕头以北的沿海城市,你遇到的司机,一半概率是来自河南周口。地域集中现象原因很简单:家乡贫穷,同行有老乡照应,才能做好司机这份工作。也正因为生活的压力才让他们愿意忍受并不健康的工作状态。


不单是本身情况不容易,他们还经常得不到乘客的理解,被投诉和讨厌。中国城市路况异常拥堵,它意味着我们经常碰上堵车好几个小时,一堵车四处响起喇叭声所带来的烦躁,让乘客产生不满。乘客对交通环境的不满,在逼仄的车厢中,很容易被转嫁给司机们。


更何况司机们有时还扮演社会规训的角色。车内不许抽烟、不许吃东西、不许往外扔垃圾;上车后,无论坐前后排,必须系上安全带。虽然部分乘客的相关习惯是由出租车司机培养的,但我们并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报以理解的心态看待这些问题。


遇到个别不讲道理的乘客,他们忍受的甚至是对方的恶意。


· 司机要求系安全带反被乘客殴打


他们像是透明人,没有得到足够的尊重和感谢。


冲突和不理解背后,是我们的忽视


一位乘客给了网约车司机这样的评价:「我能明显感受到司机的紧张,简单的问候语和空调座椅调节提醒都说不流畅。」


最懂司机群体的只有同行——他们每天早晨7点钟出门,冲早高峰几单奖励。干够一上午,因为滴滴有疲劳驾驶强制休息规则,才强制休息一段时间,没有人愿意费油空驶,大多找个地方停车睡一会。醒来吃个饭,一直开到很晚才回家。


这些构成城市景观的人,在我们看不到的时间里,是按什么脚本生存,我们既不知道,也不关心。


八十年代的出租车司机,开着当时最高档的车——皇冠、沃尔沃,成为市民阶层婚恋对象的首选。


当时的出租车只有外国人和国家单位才用得起。第一批万元户致富之后,许多人特地叫来出租车绕城兜风,庆祝自己实现了人生梦想。


从八十年代至今,同样的服务者在顾客心中的形象发生了倒转:从「最佳婚恋对象」、「最气派职业」到「透明人」。


到网上搜新闻,有关城市服务者,我们看到的都是外卖小哥烈日下暴晒、快递员被打、服务员被骂哭。除了偶尔几起事件,这些人几乎从不发出声音。


我们忘记了我们其实来自同样的世界里,都是努力生活的普通人。两个群体的交流大部分时间是消音的,而群体之间的互相了解却以偏概全,通过标题党、都市传说加想象,不断被脑补出来。


人为制造的对立是有害的。凭着想象,双方都觉得自己才是更亏的一边。


人的本能是以偏概全,各大城市论坛上,乘客讨论的是司机宰客、绕路、态度差;司机们自己的论坛中,讨论的则是乘客醉酒、吸烟、不付钱。


产生这样的误解,是由于我们从未认真地去了解过他们。


可能我们不知道的是:在21世纪前几年,抢劫出租车事件高发。当时,为了保护司机,会用护栏将司机严密地围起来。


现在,随着出租车的普及和劳动者地位的改善,这样的车内护栏已经不多见了。反过来,为了提升服务,很多出租车公司会有车内广播,提醒乘客注意安全。滴滴等打车平台也为了安全,开通了录音、紧急电话、行程分享。



看见「透明」的城市服务者


怎样才能让服务者和顾客卸下严密的防御,去了解真实的对方?


聆听和沟通是最好的办法。


我某次夜间十点半打滴滴,遇见过一位年轻的男司机,出发之前师傅说他先接个电话,好像是家里人有什么事情在催促他回家,但他一直说「再跑两单再跑两单」就挂掉了电话。


我着急回家,也劝他早点收工,师傅只说没事没事。


路上聊了两句,他才说:夜间拼车几单奖励一些奖金,够他明天中午吃顿好的。


于是,这辆夜间的车内,司机和乘客一起聊起了各自生活中的抱怨和不如意,再一起开解,互相鼓励,并且真心的希望大家的不顺心都能早点过去,祝福未来。


每个被我们无视的笑脸背后,都有一个激励他们的温情故事。


只有回到双方相互尊重理解的层面,看到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透明人」,看到服务者和顾客真实的努力、真实的喜怒哀乐,我们才有望为中国的服务行业、劳动者们解局。


※    ※    ※


你为自己的生活打几分?


有这样一群人,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努力改变着生活,工作、养家,迎接新生命的到来。他们给生活打的分数,也从不及格,逐渐上升到八十、九十。


点击这段视频,看见真实的劳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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