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祖父的战马

时间:2019-03-12 10:30:01 来源:池州在线 当前位置:哲想动画 > 饮食 > 手机阅读
繁星|祖父的战马

祖父曾养过一匹马,不是普通的马,是匹战马,曾驰骋疆场,跟着战士击杀日寇的战马。

1944年秋天,一支八路军部队经过村庄。村里很多人都到街上看。祖父也在其中。他正在人群中看着,村长领着几个军人,朝他走过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小战士,牵着一匹趔趄的马。

军人中的一位,是首长,对他说,我知道你是兽医,这匹战马受了伤,先放你这里,你好好照顾它,它叫豹子,在战场上立过大功,曾经几次在枪林弹雨中驮回来好几个战士,这次受了伤,不能跟着我们行军了,让它在你这里休养吧。等它伤好后,我们会回来接它的。

牵马的小战士把缰绳给了祖父,然后在战马额上亲了一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于是,这匹叫做“豹子”的战马就在村里留下来了。祖父检查了“豹子”的伤势,它的左后腿被子弹击穿,受伤很严重。把它安顿在自家院子里后,祖父去了山上,采来草药,捣出汁液来,用布包裹着,为它敷上。每天都为它换一次药。

在祖父的精心照顾下,战马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走得越来越稳健了,皮色越来越亮了。

在“豹子”彻底好了之后,祖父牵着它去原野遛。它在原野上疾驰如风,枣红的鬃毛飘逸,威武矫健。祖父一直记着首长的话,“豹子”伤好后,部队会回来接它的。而“豹子”仿佛也记得首长的话,每次去街上,走到当初首长将他交给祖父的那个地方,它都会伫立一会儿,静静地,昂首望向远方。

祖父懂得它的心事,他曾对祖母说,“豹子”是想念部队,想念它的战友了。战马是为战场而生的,呆在乡间,回不到疆场,它会郁闷的。祖父常牵着它到河边,为它洗澡,一边为它擦洗,一边和它说话,说,别急,总有一天你会回到你的战友身边的。

那时,村里牛少,耕地时,村里有人来找祖父,想借“豹子”去拉犁。祖父很生气,那怎么行,战马是用来在战场打仗的,不是用来在田间拉犁的。自家的地,也是祖父用镢头一点点刨的,也没用“豹子”拉犁耕地。

没事时,祖父经常牵着“豹子”去原野,骑着它驰骋,为它将来回战场做训练。然而,部队上的人没来,一直到1945年日本鬼子被赶出中国,也没再来。“豹子”却一直在等待着,它常常伫立村口,望向远方,有时会长长地嘶鸣。祖父知道,那是它对战友的呼唤。

后来,它一年年老了,1955年病逝。在去世的那一天,它还努力挣扎,想站起来。祖父说,那一刻,它还没忘了要回部队。

“豹子”病逝后,村里有人嚷着要吃马肉,祖父怒斥:胡说。他把“豹子”埋在村西自家田地里,并用薄石板为它立了一个碑,上面只有四个字:战马豹子。

作者:曹春雷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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