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据能否有利于实施计划经济(上):计划经济的根本错误在哪里?

时间:2019-03-30 10:30:01 来源:武汉视窗 当前位置:哲想动画 > 饮食 > 手机阅读

本文的诞生首先要向一本网络小说《无限重阻》进行致敬,这本小说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这是一本科幻题材的玄幻小说,全书已经完本,一共300万字完全免费,感谢雷锋一样的作者。


本文题目中的“计划经济”是指诞生发扬于苏联,曾在我国以及其他一些国家占据过主流的有政府决定绝大多数生产与分配、每个人工作安排的经济制度,这是一种非常糟糕的制度。历史上所有实施计划经济体制的国家,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经济快速增长之后,都无一例外的濒临经济崩溃。


近年来计算机技术,特别是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技术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这个发展带来了能计算一切的幻想,表现之一是最近居然有知名学者与知名企业家重新鼓吹“计划经济”的正确性。他们认为技术进步将让计划经济重新变得可行,有了先进技术的支持,计划经济未来会比市场经济表现出更多的优势。这种想法是错误且危险的。


分析比较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的文章很多,本文不做搬砖,仅对我认为计划经济包含的两个最大的错误进行简单讨论。我认为计划经济的错误主要有两处,第一是“以人为物资”,第二是“排他的自信”。


“以人为物资”,就是当国家高度计划的经济已经涉及到对个人行为、家庭行为、企业行为这些私域时,这意味每一个国民不再是国家的主人,也不再是以人为本的主体,而成为了管理者实现其宏伟目标的生产资料。而人类文明发展到现在,以人为本已经成为主流的基本价值甚至是“政治正确”级别的基本价值。国家是为公民服务的,公民授权政府管理国家。但从高度计划经济的视角来看,每个人都成为了国家的螺丝钉,“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个体的意愿与偏好被忽视。人与人之间的公平也不再重要,“公平”本身不再是一个需要实现的本质价值,且易被维持良好的“全社会计划生产秩序”的牺牲品。为了宏伟的目标,任何人任何群体都可以被牺牲掉,必须在大局下要承受长时间的不平等。以中国为例,中国目前仍遗留有很多计划经济元素,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城乡二元制度。从群体间歧视的角度,受到最长时间不平等对待的群体就是农民,解放后规定农民必须务农,交很重的农业税或者用很低的价钱强制收购粮食(征购粮制度),温饱线上挣扎的数亿农民养活城市人口几十年。这种本质上的不平等至今仍然存在并且看不到彻底消除的时间表。从户籍制度上,农民的孩子就是农民,政策上都在鼓励农民回家务农。但从经济上看,让超过25%的人口在占GDP产值不到10%的农业里面努力,不如说继续苦苦挣扎吧,确实非农部门吸收就业人口的能力是有限的,让农民在家务农有助于社会稳定,那就不要出来影响到其他经济产业发展的大局。反正农民已经被不平等了快70年,再坚持30年说不定问题就能解决了呢,慢慢来。计划经济的想象是会给人一种虚幻的权力感,上帝一样的权力感,这种感觉让一个人可以很容易的忘记公平平等这些基础的人性价值,而把自己认可的事情的价值视作最高,就像玩游戏调兵遣将一样来安排一切。从计划经济的“大局”或者“大棋”视角,人作为“物资”的前提是有生产价值,一旦没有足够的生产价值,就连“物资”都还不如了。


如果宏伟目标真的按计划实现,那么一切或许将成为感人的史诗。但是,计划是错的或者不够好怎么办?一切是否尽在计划之中?


“排他的自信”是国家管理者或管理集体敢于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带领国家走到正确的道路上,并且所有涉及的经济问题从宏观到微观都可以通过国家部门的若干工作人员经过“科学”的计算得出,笔者的姥爷当年即有幸成为了国家计委组建后的第一批成员,五十年就操作苏联进口的计算机对我国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一五计划进行计算,几千人几万人日以继夜辛勤工作的去安排几亿人的经济行为,最多只能做到安排了,想安排好是不可能的。


“排他的自信”意味着管理者做计划会力求将资源使用到100%,同时禁止或打击其它任何不同的经济计划与行为的发生。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生产有进步,管理者总可以说是他们带领大家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因为任何其他的可能性都被扼杀掉了。不说与市场经济比较,连执行的计划是不是最优的,是不是有更好的计划,都没有实验实践甚至讨论的空间。高度计划经济的语境必然永远是从胜利走向胜利的。计划经济在追赶与模仿榜样的阶段还可以维持下去,一旦追进了距离无法再照猫画虎的时候,计划就难以奏效了。


感谢时代的进步,人们已经形成了一些普遍的共识,比如我想穿什么衣服吃什么吃的,买得起就好,就不麻烦政府替我决定了,日常消费领域没中央统一计划的必要性与可能性。最关键的不能进行完全计划经济的领域其实是创新,创新是难以计划的。管理者根本无法知道创新的微观过程将在哪个企业由哪个人来实现,甚至在很多情形下,对创新方向的宏观预测都会错误。管理者在管理创新上只有一个事情是有可能做到接近100%确定的,就是根绝创新的土壤,办法就是实现完全的计划经济。


做什么事情,做计划、有计划,本身非常好。但是这种计划的范畴一旦膨胀出应有的范围,开始侵入到替别人做计划的领域,就从正当变成了邪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应的另一句话是“己之所欲勿强求于人”。


上面提到的这两个根本性的错误,不属于计算能力的问题,因此也无法通过计算能力的提高来解决。几亿人来安排几亿人也不可能,一个无比强大的计算机系统也不可能,因为每个人心里怎么想别人都是不知道的,也许像《黑客帝国》里面,大家都躺在棺材一样的容器里面,每个人大脑都插上线连到一个网络系统里面,这样系统知道每个人脑子里想什么,于是就能做出更好的计划。这也许是实施神一般的替你做决定的计划经济的必要前置条件,但是那时候虚拟世界可以直接实现共产主义,也就不需要什么计划了。


尽管几亿人给几亿人做计划是不可能的,但是几亿人每个人给自己做计划是可能的,这其实就是市场经济。过去市场经济强调的是自由选择,而自由选择与主动计划是不矛盾的。几十亿人都在给自己做经济计划时,整个社会会是怎么样呢?


这就是我下一篇要讨论的内容:

大数据能否有利于实施计划经济(下):基于每个人自主决策的“微观计划经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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